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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住一个问题终生不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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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创造了奇迹——细读欧•亨利《最后一片叶子》  

2008-10-22 18:29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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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希是位年轻的女画家,她在寒冷的冬天被肺炎击倒,更要命的是,她似乎失去了求生意志,主治医生对此一筹莫展,便把琼希的同屋女友休找来,向她道出问题的症结所在。

一天早晨,那位忙碌的医生皱起灰白的粗眉毛,把休请到了过道里。

“她还有——就这么说吧,十分之一的机会,”他说,一面把体温计的水银甩落下来。“那个机会就在于她还想活下去。大家如果只顾着在殡仪馆排队,一切药物也就无能为力。你那位小姐坚信自己活不成了。她心里还惦记着什么吗?”

“她,她希望有一天能画那不勒斯海湾,”休说。

“画画?废话!她心里有值得思念的东西吗?譬如男人?”

“男人?”休吹口琴似地哼了一下。“难道男人值得——可是,不,医生。根本没有这回事。”

“那么是由于虚弱了,”医生说。“凡科学所能做到的,我都会尽力去做,用我的努力。但是,病人一旦数起自己葬礼队伍中的马车来,我就会把药物的效率减去百分之五十。但要是你能让他对今冬大氅袖子的新款式提一个问题,那我可以保证,她有五分之一的机会,而不是十分之一。”

医生的话告诉我们,如果有信心,有强烈的求生意志,琼希活下来的几率大大提高,相反,倘若她“坚信自己活不成了”,也就无药可治了。

然而,琼希似乎完全绝望了,她现在只关注窗外一根很老很老的常春藤,每天都在数常春藤上还剩下几片叶子,她脑子了缠绕着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:“最后一片叶子掉下的时候,我也得走了。”

终于,常春藤上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,而琼希也认为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了,她对朋友说:“这是最后一片了,我以为夜里肯定要掉下来的。我听见风在刮。今天,这片叶子会掉下来,同时我也要去了。”不过,第二天早上,奇迹出现了,当琼希吩咐朋友拉开窗帘后,“常春藤叶子还在。”

“奇迹”的出现使琼希改变了生活态度,她求生意志复苏了,她有勇气有信心和病魔抗争了。

“我是个坏姑娘,苏迪,”琼希说。“老天有意在那儿留下那片最后的叶子,让大家看看我有多坏。想死是一种罪孽。现在,你可以端些鸡汤给我,还有牛奶,搀点红酒。还有——不,先拿一面小镜子来,然后替我垫几个枕头,我要坐起来看你做饭。”

有了信心和勇气,琼希顺利脱离了危险。

那么,那片叶子真的是老天留下的奇迹吗?当然不是。它是一个名叫贝尔曼的老画家,冒着一夜的风雨,站在扶梯上,画在墙上的。因为受了风寒,老画家得了肺炎,由于年老体弱,结果,在琼希脱离危险后,他却不治身亡。不过,老画家可谓死而无憾,因为,他留下的这“最后一片叶子”,不仅挽救了年轻女画家的生命,而且也是他一辈子所创作的唯一一幅杰作。

我认为这篇小说,有两大关键问题不可不提。

一、琼希生病后为何失去求生意志,失去和病魔抗争的勇气和信心呢?

从医生的那句话,我们可了解这一点。医生问琼希的同屋女友:“她心里有值得思念的东西吗?譬如男人”答案是否定的。也就是说,琼希心里根本没有值得她思念和牵挂的人。那么,她心里最想的是什么呢?是她自己。“她,她希望有一天能画那不勒斯海湾,”休说。

由此,我们可知道,一个陷入自我泥淖中的人,从不关心他人的人,当灾难袭来时,她(或他)的精神支柱会迅速坍塌,求生意志也因此消失,从而陷入绝境。

二、老画家贝尔曼为何在垂暮之年,无意中画出一幅艺术杰作?

小说告诉我们,贝尔曼已经六十开外,穷困潦倒,艰难度日。更让他伤心的是,“在艺术上,贝尔曼一事无成,挥舞画笔四十年,却未能靠近艺术女神,连她的裙边都没碰到。他一直说是要画一幅杰作,却从来没有动笔。几年来,除了给商业画或广告画之类偶尔涂上几笔,什么也没有创作。”“角落里放着一个画架,画架上是一块空白画布,放置了二十五年,等候杰作的第一根线条落笔。”

贝尔曼挥舞画笔四十年,为何不能靠近艺术女神?画架上空白画布,放了二十五年,为何杰作的第一根线条还未落笔呢?

我认为,贝尔曼画了几十年,技艺肯定十分精湛,他之所以尚未画出杰作,是因为他还未能参透生活的本质,未能领悟艺术的真谛。杰作不光是色彩和线条的组合,杰作必须要有灵魂,而这一灵魂,正是对生活的本质的表达和艺术的真谛的领悟。

那么,这一次,他为何能画出“最后一片叶子”这样的杰作呢?因为他在画这幅画时,他想的不是要给自己留一幅杰作,他想的是拯救他人年轻的生命。这一念头的转换,使他在无意间参透生活的本质,领悟出艺术的真谛。他本来是要冒死去拯救一个人的生命的,却无意间完成了自己苦苦追求几十年的杰作。他的付出与收获验证了《路加福音》的一句话:

 

那试图拯救自己生命的,必将失去他的生命;

那将失去生命的,他的生命将被拯救。

 

你看,当贝尔曼一心想着为自己画一幅杰作时,他怎么也画不出来;而当他将付出一切去拯救他人的生命时,他梦寐以求的杰作诞生了。他在拯救女画家的生命的同时,也拯救了自己的艺术生命。

在贝尔曼冒死画出“最后一片叶子”之前,他和琼希所犯的错误是相同的,那就是只想着自己,只想着能画出属于自己的杰作。而当他们完全陷入自我的小天地时,又怎能识透人生的大意义。如此,他们所期待的杰作也就无法完成了,因为他们尚未找到杰作所需要的灵魂,缺少灵魂,技艺上的炉火纯青,是无法使他们抵达艺术之巅的。罗素曾说过:一个人的生命如果不同世界上其他生命联系在一起,那么他就虽生犹死。那么,当一个人处于“虽生犹死”的境地,他还能画出杰作吗?而一旦贝尔曼冒死去救另一个人时,他在无意间已找到了生活的意义,找到了杰作所需要的灵魂,于是,他顺理成章抵达了“虽死犹生”的境界。

当老画家贝尔曼整天想着要画出自己的杰作时,而对他人漠不关心时,他过的是“虽生犹死”的生活,而当他决定冒死去救女画家后,他的行为使他“向死而生”。

无疑,“最后一片叶子”的诞生是一次“奇迹”。在女画家琼希眼里,那是老天留下的“奇迹”,昭示她要去热爱生活;对于老画家贝尔曼来说,那则是一次艺术上的“奇迹”,追求了大半辈子的杰作,居然在一个风雨之夜于无意间妙手偶得了。那么,是什么创造了这个奇迹?当然是对他人的关心对他人的爱,如果老画家只想着自己,没有拯救他人生命的热望,他会以衰弱之身冒雨去画这“最后一片叶子”吗?如果他不去画,仍然陷入自我的小天地里,那么,女画家琼希也许会因为失去信心和勇气而不治身亡,而他自己虽然可以苟延残喘下去,但却永远地与自己所渴望的杰作失之交臂了,那样他也就永远地处于“虽生犹死”的悲惨境地了。

当女画家琼希终于领会“最后一片叶子”的真正含义是:只有把自己的生命与他人联系在一起,你的生命才有意义后,她才能洞悉生活的本质,才能随时随刻去准备付出自己的爱,如此,在今后的生活中,遭遇再大的打击和挫折,她也不会灰心。因为,当她决定去付出自己的爱后,她将获得更多的爱;当她无惧失去自己的生命去拯救他人时,他的生命将被拯救。

当一个人领悟出人生的意义在于爱他人后,他会无惧于任何打击,同时也会抵达成功的巅峰.作品中两位画家的经历已经雄辩地证明了这一点。

罗丹说过:“要点是感动,是,是希望,战栗,生活。在做艺术家之前,先要作一个人!”老画家贝尔曼在人生的最后时刻,因为“爱”,找到了生活的意义,具备了“先要作一个人”的必备条件,并在那个风雨之夜,由人升华为艺术家。而年轻画家琼希因为“读”懂了那“最后一片叶子”,而明白了生活的意义,相信不久后的她也能完成“先要作一个人”的过程,并在此基础上,经历从人到艺术家的蜕变,最终美梦成真画出她心目中的那不勒斯海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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