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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人刘文典的教学魅力  

2009-07-15 11:02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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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典,安徽合肥人,字叔雅,1889年12月生。1909年赴日本留学,辛亥革命爆发后回国。1927年任安徽大学校长,1929年任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教授、主任,同时在北大兼课。出版专著《淮南鸿烈集解》、《三余札记》,并从事了《庄子》、《说苑》等书的校勘。

   

  抗战时期,刘文典任教于西南联大,他的课在当时极受欢迎。刘文典上课从不用讲稿。一次,有位学生大胆地问刘文典:“老师,您上课怎么不用教案?”刘文典笑了,他指指脑袋,说:“全在这里。”讲台上的刘文典给学生留下了深刻、难忘而美好的印象。在我看来,作为教师,刘文典的魅力来自于6个字:新、细、活、准、奇、入。

  新。一次讲《红楼梦》,刘文典的开场白如下:“宁吃鲜桃一口,不吃烂杏一筐。仙桃只要一口就行了。我讲《红楼梦》嘛,凡是别人讲过的,我都不讲;凡是我讲的,别人都没有说过。”刘文典授课内容之“新”,就在于他讲的,“别人都没有说过”。刘文典这番开场白显示了一种自信,倘非博览群书,别出心裁,谁敢说此话!

  细。刘文典心细如发,擅长从细微地方入手挖掘出富有创意的内涵。如他对《红楼梦》中的“蓼汀花溆”作了这样的解释:“元春省亲游大观园时,看到一幅题字,笑道:‘花溆二字便好,何必蓼汀?’花溆二字反切为薛,蓼汀二字反切为林,可见当时元春已属意薛宝钗了。”这样的分析,令人信服,也启人心智。

  活。刘文典喜欢把授课的内容与授课的场景结合起来,营造一种独特的氛围,让学生有身临其境之感。一次,他课上只讲了半个小时便宣布下课,说:“今天提前下课,改在下星期三晚饭后七时半继续上课。”原来,下星期三是阴历五月十五,月光皎洁,他要在月下给大家讲《月赋》。那天晚上,学生们在美丽的月光下听了一堂别具一格的《月赋》。这不仅是一次难忘的课,更是一次珍贵的人生经历!

  准。刘文典读书认真,常常能准确领悟作者的用意。鲁迅在《白光》中写道:“那是一具男尸,五十多岁,身中面白无须。”刘文典问学生:“陈士成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童生,怎么会‘面白无须’呢?”学生答不出来,他就进一步解释:“科举时代,应考的人无论多大岁数,皆称‘童生’,填写相貌时一律写‘身中面白无须’,鲁迅用这六字暗示陈士成到死还是个童生,而他之所以寻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。所以,鲁迅用这六个字来抨击不合理的科举制度,表面上很含蓄,其实很辛辣。”只有细读文本,用心揣摩作者的意图,才会得出如此准确的结论。刘文典读书之认真,领悟之精准,由此可见。

  奇。为了吸引学生的注意力,刘文典上课时会说出一些令人惊奇的话语,而经他分析之后,学生们会恍然大悟,这些貌似“奇谈怪论”的话语背后隐藏的内涵却极有见地。一次,有学生讨教刘文典如何才能写出好的诗作。刘文典答:“只须注意‘观世音菩萨’就行了。”学生不懂,他再解释:“‘观’,是要多观察;‘世’,是要懂得人情世故;‘音’,就是要讲究音韵;‘菩萨’,就是要有一付同情民众、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。”这样的解释真让人击节赞叹!

  入。所谓“入”,就是投入,刘文典上课时,总是全身心投入所讲授的内容之中,如同演员入戏一般。一次,刘文典给学生讲李商隐的《锦瑟》,下课铃响了,刘文典还沉浸在“追忆”与“惘然”中不能自拔,20分种后,他的感情慢慢平复,这才夹了书包,缓缓走出教室。

  北大教授金克木年轻时曾在北大图书馆打零工。一次,图书馆进来一位神气有点落拓的穿旧长袍的先生。他夹着布包,手拿一张纸向借书台上一放,一言不发。金克木接过一看,是些古书名,后面写着“为校注某书需要,请某馆长准予借出”。金克木请他稍候,快步跑上四楼书库。书库内的管理员看了书单就皱眉,因为这人借的全是善本、珍本,于是让金克木以图书馆换了新馆长,只有得到批准才能出借为由婉拒借书人。这位借书人听后略微愣了一下,拿起书单,扬长而去。金克木望着他的背影出门,连忙抓张废纸,把进出书库时硬记下来的书名默写出来。以后,有了空隙,他便照单去找善本书库中一一查看。金克木很想知道,这些书中有什么奥妙,值得那位老先生远道来借。经过亲见原书,又得到书库中人指点,金克木增加了对古书和版本的常识。

  这位教授就是刘文典。倘若他知道自己无意间给一个图书馆的小伙计上了一堂“无言之课”,而这个小伙计解放后竟成了北大名教授,他一定感到非常欣慰的。一个借书单让一个好学青年大开眼界,获益终生,由此也证明了刘文典的学问之深之大,同时也说明,一个博学者,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给别人带来教益,甚至能无意间启开他人的心智之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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